第三章 秦亡兴 第六节 无间吕臣(1 / 2)

庄不周 7223 字 2019-09-01

 共府里到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府承6贾忙得脚打后脑勺,里里外外的招呼客人,共敖和白公两个长者在正堂里接待着络绎不绝的来贺者。他们都是来祝贺共尉立功添丁双喜临门的。本来白媚生了双胞胎,除了项家的人来祝贺之外,也就是刘季的夫人吕雉和吕臣的夫人熊英来过,怀王一直没有动静,其他人都知道共尉北上救援巨鹿实际上是违背了大王的旨意,见大王如此。他们也有样学样,装做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巨鹿一战凶险异常,共尉这次选择失误,很可能和项羽一起被秦军打得大败,共家项家都将一蹶不振,到时候还是大王的天下,共家危在旦夕,这个时候还要是要划清界线的好。共府里虽然很热闹,但是门外却很冷清,6贾很清闲。

共教和白公两个。人整天开心得合不拢嘴。共教开心的是有了孙。子。而白公比起共教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共尉曾经写信来答应过,为了解决白公的继承人问题,他愿意让白媚生的第二个儿子继承他的爵位。共尉连名字都给起好了,长子叫共展如,次子叫白展堂,他本来还估计着还要等个,两三年,没想到白媚这么争气,一次性解决了所有问题。他期盼中的孙子提前来到了这个世界。与他的兴奋相比,共教开始的时候有些后悔,他对共尉那个提议实际并没有当回事,以为只当是安慰白老头的,想着反正共尉现在不在家,白媚要生第二胎至少要几年后的事情,再说了,就算她生第二胎,也未必就能生男孩子啊,他有的是时间把这件事搅黄了。结果白媚生了双胞胎,把他的计划全给打乱了,看着白公那副皱纹里都透着笑意的模样,共教心疼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拉着白公下棋,每次都要让他让至少十子,白公有了孙子,心里乐得跟什么似的,别说让十子,就是让他局局败北他都没有怨言,这样让共教过足了棋瘾,又经过共夫人劝说,他总算把心情缓了过来。

于是再人每天就剩下三件事,下棋,喝酒,然后结伴去看孙子。

日子过得清闲而自在,直到桓楚送来了巨鹿大捷的喜讯。

共尉配合项羽在巨鹿以少胜多,大破长城军团三十万,生擒大将王离。这个消息象长了翅膀似的,以匪夷所思的度在彰城传开了,那些官员们一听,立刻知道形势生了巨大的变化,共项大胜,他们的地位已经不可动摇,即使是大王不喜欢,也拿他们没办法了。于是这些人好像刚刚听到共府添丁的喜讯似的,一个个蜂拥而来,带着厚重的贺礼上门庆贺,顿时把6贾忙得不可开交。

共教和白公在正堂上接待那些宾客,和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接受着他们的奉承,开始的时候还甘之如殆,可是时间长了,宾客越来来越多!他们对眼前这些谄媚的笑脸开始反感,觉得十分厌烦,倒有些想念起两个。人清静的下棋的时光了。

好容易送走了一批客人,共敖看看堆在廊下的那些贺礼,粗黑的眉拧成了疙瘩,嗡声嗡气的说道:“这些人还真是会见风使舱,先前一个个装聋子,现在阿尉他们打赢了,胸脯又拍着比山响,好像一切都在他们预料之中似的

白公笑容满面,拍着共教的肩膀劝道:“亲家翁,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些人就是这样子的了,官场上的人莫不如此。

共教叹了口气:“唉,这些贵人,连个农夫都不如呢,想当初阿尉出生的时候,我们平阳里的人不管平时交情好不好,甚至还和我红过脸的都过来庆贺,一杯水酒吃得面红耳赤,以前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哪里有这些考虑

白公笑了笑,不知道如何动劝共教。同里的百姓之间的那些纠纷如何能和朝堂上的同僚之间的争斗相比。共教虽然现在也是堂堂的柱国了。可是他还脱不了农夫的本色。

两人正闲聊着,庶子叔孙通大步走了进来,在两人面前躬身施礼:“二位老大人,大王集临

叔孙通是薛人,做过秦朝的待诏博士博士备员,不过没当几年。陈胜就起义了,二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召博士们去咨询,平时没什么机会见驾的博士一下子来了精神,有的说这是盗匪,是天下不安的征兆,有的直接说这是天下大乱了,希望二世御驾亲征。二世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临到叔孙通上前应对的时候,他轻描淡写的说,这算什么叛乱?不过是几个流寇罢了,陛下不用担心,也许现在地方官已经搞定了,捷报就在路上呢。二世听了他的话,这才转怒为喜,赏了他不少财物,还把他转正为博士,至于其他那些危言耸听的博士说是盗匪的全部罢免,说是天下大乱的。直接投到监狱里去由御史治罪,一个也没放过。

叔孙通虽然领了赏,升了官,却知道大势已去,他一出宫就带着弟子们逃之夭夭,回了老家薛县,最近又辗转到了彰城。刚到彭城他就听到了巨鹿大胜。,聪明如他,卑然对形势的变化了如指掌,二话不斑工甘猜到共府求见,与府承6贾一席谈之后,6贾对他十分欣赏,将他引见给共敖和白公。共府的事向来是6贾主外。共教、白公是标准的甩手掌柜,哪里会关心招收几个门客、家丁这样的小卓,6贾既然看中了,那就收下吧。

于是叔孙通就成了共府的庶子。仅次于6贾,他的那些个弟子也都充当了共府的行人、舍人之类的橡属。

一听说怀王驾临,共敖和白公互相看了一眼,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恭恭敬敬的迈着小步,一溜小跑的出了门,刚到门口,就看到怀王的马车在门前停稳,怀王在两个宦者的扶持下,慢腾腾的下了车,看了一眼毕恭毕敬的共白二人,腊黄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二位君侯,闻说贵府添丁,寡人前来贺喜,凑到热闹,二位君侯不会嫌弃我来晚了吧。”

共白二人哪里也嫌弃,连忙回道:“大王驾临,蓬壁生辉,臣等如何敢嫌弃大王。府中添丁,本当立即报与大王得知,闻说大王贵体欠安,臣等不敢惊扰大王,还请大王恕罪。”

“吕臣集英见过二位老大人。”后面车上的吕臣和熊英夫妇赶上来行礼。

共教和白公不约而同的欠身还礼:“臣等拜见公主、司徒大人。”他们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眼睛却只是看着熊英,对站在那里的吕臣视而不见,白公笑着说:“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请公主稍候,我立刻通知小女阿媚来见公主。”

熊英安慰的看了一眼面无更让吕臣。巧笑道:“二位老大人何必这么客气,这共府我也是熟了的,哪里需要白姊姊出迎,再者她现在是产妇。经不得风,还是见完了礼之后我去看她吧。”

“公主宽容,臣等感激不尽。”白公再施一礼。

怀王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推开扶着他的宦者,共白二人连忙上前。一边一个搀着他,手一碰到他的手臂,顿时互相看了一眼。怀王的手臂瘦得皮包骨头,轻飘飘的没有一点份量。

“共卿英勇善战,大破秦军,是我楚国的功臣。他为国效忠,无暇顾及家事,我这个做大王的来看看,也算是尽一点心意。”怀王走的很慢,身体轻轻颤抖着,说话有气无力,像是随时会到在地上一样。

“为国尽忠,是臣等份内的事情。如何敢有劳大王挂怀。”白公谦卑的说道:“大王身体欠安,派个人过来通知一声,臣等自然知晓大王的心意,大王何必亲临呢。”

怀王微微挑起嘴角,转过头看了看白公,又转到另一边,看了看共敖。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妨事。寡人在宫里也闷得紧了,想来找二位聊聊天,解解闷,不知二位可有空闲?”

共白二人大汗,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能陪着大王聊天解闷。臣等所愿。”

怀王呵呵一笑,在他们的陪同下进了正堂,在主位上坐定,吕臣和熊英分别坐在他的两侧,共教连忙把家人全部召集了来,虽然熊英说得随意,可是他还是把白媚叫了出来。白媚额头包着一块手帕,身上穿着厚厚的衣袍,木不韦和另外一个女卫抱着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儿跟在后面。在怀王面前款款下拜。

怀王十分高兴,用手帕掩着嘴。凑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会襁褓中的婴儿。看着两个小儿那黑得亮的大眼睛,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回到座位上之后,他羡慕的看着共教和白公,笑嘻嘻的说道:“二位爱卿好福气,这两个孩儿一看就让人心生怜爱,想必二位这些天睡不着觉了吧?”

共教和白公喜不自胜的连连点头:“大王过奖,大王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