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包围(1/2)(1 / 2)

 黎明前的夜色里,

马蹄声急。

足足有五百余个或梳棒状发髻、或剃月代头的武士簇拥着数十匹壮马,在夜色中疾行。

壮马上的骑手多披覆皮甲,中间有四五人穿戴「大铠」,盔顶的锹形前立威风凛凛。

几个穿戴「大铠」甲胃的武将,隐约间,将一个身上大铠形制与周围人差别不大,但身形略显娇小的将官簇拥在了中央,时时刻刻防护在Ta四周。

这将官除了身形相对周围将官娇小了一些外,

面上覆盖着的恶诡面具也与周围人颇有不同。

——那是一张遍布细密鳞片的龙形面具,看起来威严深重。

将官牵引着壮马缰绳,随军奔行。

衣甲碰撞的声音在黑暗里响成一片。

在将官驱策的马匹之后,有一穿着简单皮甲的武士驱马随行,他乘骑的壮马马鞍侧面,挂着一个比成人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四方形竹制小笼。

笼门敞开着,

黑暗里,

忽然传来一阵鸟儿振动翅膀的声响——

扑棱棱……

一只莹白的「小鸟」翩然越过夜空,很准确地落进马鞍侧面的竹制小笼之中。

武士见状,连忙合上笼门,进而策马追近前方体型娇小将官的坐骑。

「将军!」

他沉声呼喊。

前方的娇小将官勒住战马。

周围将官见状,纷纷发出一道道命令。

裹挟着将官们朝前行进的数百余武士,在这一道道命令之下,在一片密林后缓缓停滞下来。

身形娇小的将官转脸看向身后驱马提着「鹤笼」走近的武士。

武士一边将手中的鹤笼奉上,一边开口道:「将军,有纸鹤消息!」

面孔被威严白龙面具遮盖的将军轻轻点头,打开鹤笼,取出内里那只「莹白小鸟」——小鸟原是一只纸张折成的纸鹤,并非真的飞鸟!

其拆开纸鹤,纸上灵光散去,

浮现出了其上的字眼。

自始至终一直紧绷着气息,维持着威严的「将军」,在看过那道纸鹤消息以后,在一瞬之间好似微微放松了一些,清脆悦耳的女声从她口中传出:「烛照家老传回消息了!」

她吐字清晰,确保声音传进了黑暗中的每个家臣武士耳中。

她的身份自然不必多说,

就是井上家如今的家主——井上晴子!

诸家臣武士闻声默立。

虽然他们都没有明显的反应,但却能让人真切地感觉到,在晴子开口说出那句话以后,所有人的气息都紧绷了起来。

「他同意我们进攻备前国的计划!」

晴子声音里亦微有振奋感。

那是一种经过自己不懈努力,终于得到认同的喜悦感。

说完话,她低头仔细看了看纸页上的字迹,确认那就是苏午的字迹以后,将之交给了自己右侧一名同样穿戴大铠的将官。

将官「三上太郎」垂目一扫纸上字迹,

登时跟着附和道:「晴子小姐的决策毫无问题,连烛照家老都同意了此次行动!」

周围数个大铠武将都看向了策马而立的晴子。

跟随晴子小姐离开本家,一路奔行,前往备前国讨伐「木村氏」至今,一整个夜晚的长途跋涉间,晴子小姐从未有过一刻停歇,与他们一样穿戴厚重繁琐的大铠,坚持到了现在!

当下连他们都有些疲累了,

贵家小姐却未曾抱怨过一声。

此已然证明晴子小姐的勇()毅。

单单是这份坚持,就让如三上太郎、武田信雄等家臣刮目相看。

更不提如今烛照家老都传回消息,支持晴子小姐的决策。

更说明了晴子小姐不仅具备勇毅,更颇具才能,她的奔袭计划连烛照家老都觉得没有问题!

武田信雄目光微动,看向战马上的晴子小姐,肃声说道:「将军,武士们已经连续行军一整夜了,当下大家皆已经疲累,可否容许大家当下稍事休整?

过一个时辰后,再继续行进?」

如非亲眼见到晴子小姐手刃了备前国守派来的阴阳师,斩下敌人首级,武田信雄当下已经作出主张,令武士就地修整了,只会象征性地询问晴子小姐一二。

当下他却是主动将决策权交还给了晴子。

「我正有此意。」晴子点了点头,「令四面前出的哨探收拢回来。

我们就地修整一个时辰。」

「是!」

诸武臣同时点头答允。

晴子坐在马背上,深吸了一口气,浑身倏忽绷紧——周身的骨骼血肉都因她这一下绷紧身形,而产生极度的酸痛!

她握紧缰绳,翻身从壮马上跳了下来。

一些汗水顺着脸上的「白龙面具」缝隙滑落。

有武士走近前来牵引好了晴子的战马,

众武士得到将官的指令,大都盘坐在周围,小心翼翼地拿出随身干粮,慢慢食用起来。

他们动作轻盈,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

一旦响声稍大,立刻就会得到上司的低声斥责。

晴子站在原地轻轻活动着身体,

她不敢坐在地上,

连续一夜驱策壮马奔行,且穿戴厚重甲胃,纵然她现下每天都在服用苏午留下的药汤,一时间也承受不住这般剧烈的运动。

当下晴子一旦坐在地上,她怀疑自己很难再从地上爬起来。

她努力活动着身体,

尽可能地缓解着周身骨骼、肌肉的酸痛感。

井上家的三个武臣各自摘下头上的头盔,将头盔夹在腋下,大步无声地朝晴子聚集而来。

弥生女首先开口道:「将军,现下修整一个时辰,您可以将自己的头盔也摘下来,稍微喘口气没有关系的。」

头盔贴着耳侧、下巴处的皮肤,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覆盖面孔极不舒服。

但晴子更怕被人看见自己当下的软弱样子,

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戴得久了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