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这几天通过二蛋从汴梁查到的顾赫宁和张河涛的资料，再结合亳州这边的调查，基本可以确定张河涛和那个管家顾全很可疑。所以，密切监视着两人，想通过亳州城最近的流言蜚语让他俩现身。

让沈峰没想到的是，这两人还同时出来了，顾全还拿了瓶幻毒散。所以沈峰赶紧通知沈括收网。

张河涛和顾全同时起身惊讶道：“沈参军，你怎会在此？”

沈括找了个地方坐下，不慌不忙的说道：“张通判还是详细交待下刺杀过程吧。”

张河涛有些颓然，却也心中无悔，“此等卖主求荣之徒，凡我大宋男儿，皆该杀之。”

最后哀叹一声，开始叙述了整个刺杀过程。毒杀计划的目标毕竟是朝廷大员，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那也是相当困难。张河涛苦苦等了多日，机会终于来了。

一日，下属来报，说亳州城南出现猛兽，已经折了许多猎户的性命。而且这个猛兽力大无穷，结实皮厚，寻常刀箭毒药毫无用处，附近百姓人心惶惶，希望官府出兵剿杀。顾赫宁的形象一向爱民如子，于是主动与张河涛商讨措施。

张河涛建议，唯有当年军中曾用的“幻毒散”方能奏效，这种毒药毒性猛烈，破皮就能立刻死亡，任何猛兽都挡不住它的威力。由于张河涛曾在军中任职，如今又下放地方，因故无法直接申领使用幻毒散，顾赫宁在他的推荐下申领了幻毒散。数日的功夫，幻毒散被驿卒送到亳州。

有了幻毒散，张河涛很快就杀掉猛兽，而剩余的幻毒散也被张河涛带走，待时机合适送还兵部。

自从此前顾赫宁暗示张河涛卖他情报之后，两人的关系也愈发微妙。张河涛虽拒绝了顾赫宁的请求，却也无法向上司告发，一来没有确切的证据，二来他也立下了杀死顾赫宁的决心。他不能容忍无数将士抛却无数生命换来的国家被这些人卖给敌国，如果朝廷解决不了，那他就自己解决。

他将这个计划红颜知己紫月，紫月听后大惊，力劝他明哲保身，不要做这种灭九族的事情。张河涛却说，如果任由顾赫宁继续下去，整个亳州，乃至整个朝廷都将处于危急时刻。

终于，张河涛的机会来了。

那日，张河涛到顾府拜访，顾赫宁以为他回心转意，自然是毫无提防。张河涛假意逢迎，暗地里却将幻毒散投到茶中，茶香袅袅，香味扑鼻。

闲聊几句后，张河涛借故离开，并将幻毒散留在了顾赫宁书房的隐蔽处，顾赫宁还起身送他，仆人们全部看在眼里。回到书房，时间一长，茶香中的毒气进入顾鹤鸣口鼻中，当即毙命。

随后，趁着夜色张河涛借故返回，用白色胭脂将顾赫宁脸上的黑青色完全遮住。这是军中常见的易容手法，用于迷惑敌军，造成惊吓。这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进行，仆人们都知道顾赫宁的习惯，也不敢前去打扰，再加上张河涛也有一些武艺，动作极轻，自然逃过所有人的眼睛。

“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将幻毒散留在现场？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沈括很是疑惑的问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总会被发现的，只是早晚的问题，就看谁能发现了。”张河涛说的很淡然。

案件真相大白，不过也不能只听张河涛的一面之词。

沈括先把张河涛收押后，顾全也选择了自首。他没有参与张河涛的刺杀计划中，也没有跟着顾赫宁出卖国家。但是，他在两边都知道一些事情。这不是张河涛和顾赫宁告诉了他什么，而是作为一个老军伍的直觉。顾全通过自己的方式早就查到了自家阿郎的卖国行为，也感觉到了张河涛想要对顾赫宁。而他选择了静观其变，他认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沈括在接下来的几天通过顾全提供的线索和张河涛的供述，完整的将顾赫宁死亡案和延伸出来的顾赫宁通敌卖国案整理了出来。

两件案子统统上报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司和扬州知州。至此，经过快两个月的时间，沈括和沈峰终于可以回扬州了。要知道，沈括来扬州赴任到现在正式上班的时间还不到两天。

沈峰看着这两份卷宗，也是不胜唏嘘。一个人变化实在是太容易了，也不知道这张河涛今后的命运会如何。

……………………

在沈峰还在感叹世事无常的时候，东京汴梁正酝酿着他这只小蝴蝶带来的变化。

庆寿殿

“你确定那奴婢真有身孕，而且已经有八个月之久？”曹太后一眼不眨的盯着躬身在她面前站着的御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