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家主人让我过来,便是为了此事……”
乍然听到屋内传出的女人之声,陈诺心里一紧,不错,这个声音他仍是能够熟悉。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他情绪一激动,差点就要冲出去,只及时被旁边祝融青衣给制止住了。陈诺回头看到祝融青衣的眼色,也立即醒悟过来,赶紧不再动了。
“这件事情怕是劳烦不到你家主人吧,想我乃堂堂朝廷命官,怎会与你等山贼为伍?”
这时,屋内响起了另一道稍显浑厚的声音,是个男人。从声音里不难判别,此人大概也就三十四的年纪。
这人,会是谁?只可惜门外有护卫把守严禁,想要靠近也不是那么的容易。陈诺正犯难时,被祝融青衣轻轻一拍他肩膀,指引着他向前看去,顿时发现了一扇窗户。这扇窗户离得不远,因为天气闷热的缘故,窗户稍稍拉开,从内投出了一丝光线。陈诺立即矮身移了过去,祝融青衣紧随其后,倒也没有被人发现。
也就在这个当儿,屋内裳儿与那男人又有了新的对话。
只听裳儿说道:“话别说得那么早,大人你也别回答得这么干脆,我家主人让我过来,自然是有原因的。”
“哦?我倒是想要听听!”
此时,陈诺的一双眼睛也已经扒开了窗户的缝隙,向里投射而去。屋内陈设简单,有两人相对。男的高昂着头颅,坐在席上,与一个黄裳姑娘相对。那说话男人一张瘦猴脸,一部焦黄的胡须,身子臃肿,一声深服,峨冠博带,仰着脑袋说话时倒是颇有官威。而与他对立的黄裳女子,在视线下,正好与陈诺斜对着,陈诺也看不清楚她整张脸。但单单从侧面来看,柳眉细细,琼鼻笔挺,脖项白皙,纤腰细细,臀部股线更是有力的抛下,却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陈诺呼吸一窒,心里骇然道:“这裳儿不过大半年没有见面而已,却没有想到出落得愈发的漂亮了,差点认不出来了。”当时他与裳儿是在雨夜相见,又是在火堆前说话,因为光线问题大概也看的模糊。便是当日临行前那匆匆一瞥,亦不过看做是一个邻家小妹妹罢了。只是,当这个邻家小妹妹突然变得更加的漂亮了,不免让陈诺有惊奇之感。虽然容颜有了稍微的变化,但在陈诺看来,他不会看错,她确实是他要找的那个‘裳儿’。
“裳儿!”
裳儿就在他数丈之远的地方,陈诺心里暗呼着,拳头也是握得铁紧,但他却是知道他是不能冒然出现。
这时,屋内裳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想来大人你这么聪明,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还想不通?虽然你是朝廷所命,但在此乱世,朝廷说话真的就管用吗?更何况,这个朝廷不过是董家的朝廷罢了,他董家的朝廷所任命的官员,难道关东诸侯会承认?呵呵,这个问题不用脑子去想大概也能明白。当然,若你此行是送人好处,而非是夺人土地,抢人饭碗,大概也没有人会阻挠你。可大人你……你此行目的太过不简单,对付的还是像袁绍那样的世家子弟,你以为就凭你手上的一纸任命书,就能让袁绍乖乖的听从你吗?想来他董卓面对袁绍时尚且都忌惮他三分,更何况是你?不过现在想来,他董卓让你当这个官,怕只怕他心怀不轨,把大人你当了枪使,到时大人你一去不回,可就彻底玩完了。大人你以为呢?”
“袁绍?他们所谋之事怎么会扯到袁绍头上?”
陈诺听来,心里一紧,竖起耳朵来,继续听了下来。
那坐在席上的官员,听了裳儿的一番话却是不由愣了愣,思考了片刻,一时倒是没有说话。而裳儿,眼看那官员似乎被她的言辞说动了,赶紧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当然,朝廷虽然是被董卓那个贼子所把持着,但好歹这个任命还是经过了天子之手,便是没有,那也加盖了天子的印玺,所以怎么说你这个朝廷官员比起袁绍来更加的让人信服。想来,你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这个大好机会,所以必然是要放手一搏。而我家主人故知大人你此来身边所带人马不多,必然是势单力薄,当此之时也最是需要一个帮手。只要有人在大人你身边推了这么一把,想来大人你此行也必是有惊无险,最终成就此功。而我家主人,却是很愿意为大人你效劳,做这个推手,助大人你一臂之力。大人,你怎么看?”
陈诺听来,眉头深深蹙起,骇然不已。
难道,这个官员受了董卓指使,是准备来冀州与袁绍针锋相对的?而裳儿,她口里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她‘主人’为什么指使她来传这个话?陈诺隐隐觉出,这个冀州,似乎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沉默,屋内一片沉默。
许久,那官员吞声说道:“你家主人如此殷切的想要帮我,我对此很是感激。不过,自古以来官与匪势不两立,我要是接受了你们的帮助,只怕我今后就不好做人了。而我这个人又很是怕麻烦,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让你我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牵扯到一起,所以这件事情……恕本官不能答应!”
不管他们所谈论的是什么事情,但既然没能谈妥,也就对袁绍的威胁减少了,陈诺也是不由跟着松了一口气。他与袁绍虽然是两个人,但在他没有站稳之前,他不希望袁绍有事。在冀州,只要有一两个麻烦缠住袁绍就够了,有公孙瓒他都对付不过来,他还真不希望别人给他再添乱子。
那官员话说完,屋内突然静住了。静得可怕。难道,他不答应,裳儿就要出手了?因为屋内的气氛,恰在这时紧张起来,仿佛为一股杀气所弥漫。而这股杀气,也一下子让祝融青衣感到了呼吸困难,不由伸手去抓陈诺衣袖。
嗤!
祝融青衣手指一碰陈诺衣袖,居然划出了一丝声响,而这丝声响,传入屋内裳儿耳里,裳儿敏锐的一动,猛的别过头来。同时,那席上官员也似发觉了不对,赶紧喝了一声:“什么人!”
“糟了!”
陈诺立即反应了过来,只他突然一转身,也一下子惊扰到了左右的守兵,纷纷呵斥着杀了过来。陈诺无奈,只得扯着祝融青衣的衣袖往着黑暗里逃去。只他们来的太快了,人又多,祝融青衣也不由轻轻蹙眉,伸手一推陈诺,叫道:“陈哥哥你走那边,我来引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