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起兵十万打合肥!(万字)(1 / 2)

 得益于大汉吴王刘仲谋,这时候的江东,已经开发了数百年。

富庶程度较之中原,也不太差。

而又因为普六茹阿摩的好大儿式施政方针,以至于没有任何战事。

就连小股盗匪,都不存在。

民风淳朴,夜不闭户。

格外和谐。

建业作为江东核心,沿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甚至因为没有战事,足够稳定,比琼州城都要热闹一些。

建业城里有王府,前身是讨虏将军府,后改为吴王府,一直留存至今。

普六茹部汗王进驻江东之后,自然而然,将吴王府当做了自己的府邸。

不过普六茹阿摩继位之后,虽然领了贾无忌封下的“楚王”王号,名义上来说,住得起王府。

但他还是特意从吴王府里,搬了出来。

另寻了一座府邸用以自用,甚至绝口不提王号。

陈瑞现在就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这座府邸之中。

甚至他在刚进城,被盘问身份之后,立即就有东胡人前后簇拥,用着最尊敬的礼仪,一路护送。

普六茹阿摩也是相当慎重。

本来在野外打猎玩乐,听了有人急报,说是皇帝派人来送信之后,猎物都不拿。

胯下的千里马也不管了,咔一刀直接捅一刀,撒着蹄子就往城里赶。

跑死两匹宝马之后,他终于到了。

“陈大人,我来的有些迟了,自罚三杯!!”

普六茹阿摩开口不提“本汗”二字,而以“我”作为代称自谦。

他在进屋前,甚至还稍微整理了一番仪容。

赶路可以匆忙,可以赶时间,但真到面对上使的时候,必须注意形象。

不然,妥妥的冒犯天威。

他一脸赔笑,二话不说,三杯酒下肚。

陈瑞都看傻了,仅剩下的一条胳膊,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以前就是个山林里的猎户,平日里自给自足,市集都去的少。

达官贵人都没怎么见过,何况是东胡汗王?

除却大汉天子之外,现在也就东胡八部的八个汗王,身份地位最高。

而这样一个,天底下有数的位高权重之人,竟然对他如此礼遇?

竟然都不在意他身有残疾?

竟然还会告罪罚酒??

就因为......他是代表皇帝的使节?

陈瑞心中,忽然对大汉有了一個全新的认知。

无意间,脊背挺得更直了。

普六茹阿摩端着酒爵,对着客座上的其他华服大臣举了举,示意他们一同来作陪。

“江东虽小,但我治理的还算不错,还望陈大人看得上这些酒菜。”

包括沈光在内的诸多普六茹部贵族们,纷纷赶忙上去。

陈瑞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他直接被送到了主位上,脚下软垫传来冰冷的触感,但他感到的,却是一股温暖从心头开始扩散。

眼睛都逐渐明亮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过他还是忍耐了下来,波澜不惊的道:

“我这一路走来,确实见得江东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汗王确实有治世之才。”

“我会为汗王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忽而,他话音一转:

“只是我此番前来,另有要事,就不多做耽搁了......”

普六茹阿摩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态度,就说明不是来问罪的。

不然他还真有点担心。

毕竟大汉出兵北伐,他没有同时出兵相助。

就连大汉打到荆州了,和普六茹部的边境接壤了,他也没做什么。

一直在混吃等死。

等到听说汉使来了,才微微反应过来。

当然,他在吃喝玩乐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当前的局势,虽说没有出手相助,但总能看看义父有多牛逼。

大多数人都认为,现在大汉的形势不算特别好。

大军被堵在了荆北,迟迟拿不下新野、宛城,更别说固若金汤的襄阳了。

而且皇帝又孤身进入汝南,身处于蒲前部大军的包围之中。

大汉等同于现在同时面对三个部族,说是形势不算特别好,其实都是因为过往的表现太过骇人,而有些高估了,实际上,应该说是相当恶劣才是。

普六茹阿摩则不同。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皇帝的计谋。

并对此深信不疑。

如果不同时面对三个部族,大汉又如何一次性就把三个部族,全都拿下呢?

“陈大人倒是爽快!”

“陛下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只管说!”

陈瑞对普六茹阿摩的豪爽,有些不太自信。

看着似乎什么要求都能提的样子?

好像不仅仅是沿江陈兵,威胁到蒲前部南边。

似乎让他们直接出兵攻打,都有可能成功?

陈瑞拿不定主意,他不是专门干使节活儿的人,纯属赶鸭子上架。

于是乎,也不敢自己擅自做决定,还是老老实实按着原定的说辞,道:

“陛下让你沿长江岸陈兵,威胁蒲前部南方,重点就在于合肥。”

“哦......”

普六茹阿摩沉吟一声,分析道:

“那就得走长江,沿江通过巢湖,再进到肥水。”

“这样就能威胁到合肥,才能吸引到蒲前部的注意力。”

陈瑞不明白普六茹阿摩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索性将底牌全部摊出。

他相信普六茹阿摩,知道了皇帝在汝南的战绩之后,肯定会有所畏惧,欣然同意。

“陛下单骑入汝南,听闻归义军有人叛走投靠东胡人,便召集五十骑......”

普六茹阿摩点了点头:

“召集五十骑直接把大营给踹了是吧?”

“呃......”

陈瑞迟疑片刻,五十人踹了大营,你怎么敢想的?

“只是把叛将给抓了回来。”

“后来那蒲前光,蒲前光可是蒲前部的名将,率大军围攻兵马短缺,又无守城器械的西平县......”

普六茹阿摩兀自思考着,随口一声:

“然后以寡敌众,将蒲前光打得全军覆没是吧?”

陈瑞又是一愣,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总是那么匪夷所思呢?

“没有,只是守住了西平县,打得蒲前光溃败退走......”

“怎么回事?”

普六茹阿摩这才看向陈瑞,你是来试探我的吧?

打我的时候,十万兵马一把火就给烧没了。

打蒲前光,怎么只是将之打得大败溃走?

难道我还比不上蒲前光吗?!

皇帝绝对不可能这么弱,肯定是传来假消息,想来试探我对待大汉,是否真心!

“呃......”

陈瑞又是一阵愣神。

出使这活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现在他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普六茹部的汗王,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

他完全猜不到对方的半点想法。

就在陈瑞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却见得一个亲信,走到普六茹阿摩身边,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大人先喝着,我暂时失陪一下。”

普六茹阿摩放下酒杯,满脸歉意的道了声,

陈瑞脑子里还是嗡嗡的,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和几个普六茹部贵族继续喝起来。

普六茹阿摩随那亲信,到了外面。

一名哨骑早就在那里等待,后者向他行礼然后说道:

“汗王,陛下在汝南大捷!斩首无数!”

“汝南大捷,斩首无数?”

普六茹阿摩难以置信地惊了一声,和陈瑞的说辞,竟然完全不一样。

他急忙道:

“怎么个大捷法?”

那哨骑忙不迭说道:

“张定国叛乱,投靠蒲前部,同时害死归义军首领张议平。”

“陛下以五十骑,冲入五万人屯驻的大营之中,借着天火,单人单骑闯入中军大帐,整个人以浴火之姿,擒获张定国,并斩蒲前部将士八千余人,烧毁粮草辎重无数!”

“而后面对五百骑兵追击,孤身相迎,虽说仓促之间没能在马上坐稳,但那五百追兵,更是不敢凌驾于圣天子之上,尽数坠马!”

“更是被吓得兵刃全扔,只能拿住长弓!”

“之后更有天降泥驴,一跃渡河,身不沾水!”

“而后蒲前光受命,以五万大军攻打西平县。”

“其中先锋兵马臧礼所部,有感于圣天子威名,不战而降,更是将降卒之中所有忠于蒲前部的将士,全都割了脑袋!”

“数千首级都被挂在西平县城墙上,死不瞑目格外骇人!”

“随后蒲前光率领剩余四万余人,强攻西平县,但有圣天子亲自驻守,以巨型留客桩打击士气,又有漫天棋盘乱飞!”

“尤其是那漫天棋盘,足足能抛出数十丈,遍布琼宇,在蒲前部大军正中炸开!”

“蒲前光身边的亲卫,都被砸得尸骨无存,蒲前部大军死伤将士,数以万计,直接溃不成阵!”

“而后圣天子再度率军杀出,气势如虹,竟然带领着那些归义军的农民兵,杀死蒲前部精锐将士,不计其数!”

那哨骑无比激动的说道。

“好好好!!”

普六茹阿摩连连道好,整个人都听得热血沸腾,血气上涌。

陈瑞果然是来试探他的,毕竟乍一看,大汉目前的形势不太好,他这个根红苗正的东胡人,说不定会另有想法。

所以特意来试探一番,也很正常。

以普六茹阿摩的估计,如果他但凡敢在陈瑞面前,露出一点不听话的苗头,皇帝就会将他普六茹部,顺手连着其他三部,给一起灭了。

这陈瑞当真可恶啊!

看着就剩一条胳膊,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赶路,老实巴交可怜兮兮的。

没想到这么会演!

居然钓他的鱼!!

幸好他普六茹阿摩料事如神,早就另外派人打探消息,不然还被蒙在鼓里。

万一对大汉起了什么逆反之心,那便是万劫不复的地步啊!!

“你做的不错,去领赏钱,再去,再探!”

普六茹阿摩狠狠夸了夸这员哨骑,要不是他,今天还真就栽在陈瑞这看似老实的坏批手里了!

他就等着下一次的消息传来,看着石周曷部、乞颜部、蒲前部三部,是怎么亡族灭种的!

当然,普六茹阿摩其实一直都是有野心的。

也想当东胡共主,也想当大可汗。

可他如今已经彻底转变了思维。

等到东胡其他部族覆灭,其他汗王身死。

他不就是东胡的唯一王吗?!

“走,回去继续陪着陈大人。”

普六茹阿摩打发走哨骑,就带着亲信,往席间走去。

那亲信还有些恍惚,脚步都是飘着的,很显然,有点感觉这个世界不太真实了。

皇帝真的那么强吗?单骑入汝南,覆手之间,便是一堆堆的神迹?

更匪夷所思的是,自家汗王,还真就信了。

当然他不会怀疑普六茹阿摩的,这是普六茹部之中,唯一有资格作为汗王的人。

而且御下的手段......当真有一套。

不服的,全死于横祸了。

普六茹阿摩很快就回到了席间,问向沈光:

“军中有懂造船的吗?”

沈光不解,疑惑道:

“汗王是想造船?”

前些年把族中剩下的船,都送给大汉了。

工匠也送了一批。

过了些年头,应该又有了些,难道还打算送?

普六茹阿摩坚决的点了点头,道:

“嗯,这船是必须得造的。”

“蒲前部与圣天子为敌,我作为大汉的一份子,决计不能坐视不理。”

“我们需早做防备,陛下既然要我们威胁蒲前部,那就得做出态度来。”

“只是以我部的实力,还略有欠缺,唯有在江河之上,才有与蒲前部对峙的把握。”

“而这要地合肥,也是能够通过水路威胁到的重镇,因而这船,是非造不可的。”

普六茹阿摩在做着长远打算。

给朝廷当狗可以,但不能当宠物狗。

宠物狗是那种,玩完儿了,就可以随便扔的东西。

自身不具备任何价值,只能提供玩乐的情绪和满足感而已。

随便来个人,就能替代。

万一其他东胡汗王,也见势不妙,暗自勾结朝廷了呢?

一山,不容二狗!

所以普六茹阿摩要当的,是无法替代的看门狗。

得展现出一定能力,不仅能为皇帝提供满足感,还得有一定爪牙,从而能够欺负其他的狗。

那么就必须要考虑到,自身的优势在哪里了。

船,水战。

这本就是普六茹部,所擅长的东西。

虽说当年一战,十万水师全部覆灭,后续想练都练不出来。

但江东水路纵横,总归是占据着地理优势的。

下头的百姓,乃至于长期定居在江东的东胡人之中,十个里有九个,都擅长水性。

想要再起一支水师仍旧有难度,但如果只是训练一批能够在船上行走自如的人,并不算特别困难。

这是不可多得的优势。

尤其是,普六茹阿摩知道大汉的海上丝绸之路。

打天下的时候,海上丝绸之路,只能提供一定的后勤补给,补贴军用。

但如果到了治天下的时候,这海上丝绸之路,绝对是毫无疑问的朝廷重心所在。

这样从多方考虑,船只就很重要了。

等到了皇帝需索的时候,他也能立即提供,足够体现自身的实用性。

能做实事,这,才是优秀的看门狗!

见普六茹阿摩问及船只的事情,沈光想了想,应声道:

“汗王,造船工匠是有,虽然族中没有太多,但世家大族里头,向来是不缺的。”

“他们都想出海,想来不仅是造船的工匠,驾船的船工也训练了许多。”

“只是这造船,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那木料必须得经过两三年阴干,才用得上。”

普六茹阿摩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你不是说世家大族都想出海吗?”

“距离朝廷开辟海上丝绸之路,也有些年头了,那他们家里的木料,应该也都阴干的差不多了。”

“这事儿伱去办。”

“是......”

沈光重重点了点头,说不定,这还真是天子的想法。

海上丝绸之路利益太大了,怎么肯能给世家大族让利太多呢?

得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啊!

而后普六茹阿摩又是一脸笑意的对着陈瑞道:

“陈大人,方才我已经下令,只等粮秣调运完毕,就可调集十万大军北上,随时攻打合肥。”

攻......攻打合肥?

陈瑞仍旧一片云里雾里。

他万万没想到普六茹阿摩不仅轻轻松松,就答应了要出兵,更不仅仅是陈兵边境做出威胁的姿态,还打算攻城。

这可是直接和蒲前部撕破脸了啊!

“既然汗王如此......”

陈瑞不善言辞,也不知道普六茹阿摩所说,是真是假。

但自己的任务,大抵是完成了。

只觉得普六茹阿摩与普六茹部诸多贵族,着实豪爽无比,便跟着一顿吃喝。

可谓是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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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

“贱人,贱人!”

宫殿里的石周曷阿虎直接将一个女婢推倒在地,撕开了衣襟,掐着她的脖子。

一边动着,还一边谩骂,直至身下再无动静,他才默默重新站起。

一个亲信见着自家汗王,似乎很不得劲,连忙上前宽慰道:

“汗王,这汉人女子就没一个好的,个个身体娇弱,哪比得上族中女子!”

说完腆着脸,露出一抹谄媚之色。

“滚开!”

石周曷阿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女婢赏赐给亲信。

只是飞起一脚将他踹开,他现在甚至连杀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一脚,给那亲信弄得莫名其妙。

汗王近来是怎么来?

前线的战事?

可不是听说,战事很顺利吗?

虽然军师刘宾战死,汗王嫡子石周曷阿邃也战死,但荆北仍旧还剩下襄阳。

而且不是襄阳孤零零一座城,整个荆北重镇,宛城、新野,都在。

甚至配合发兵荆州的蒲前部大军,直接将汉军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