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斯言既发(1 / 2)

兴汉室 武陵年少时 0 字 2020-06-18

 “君反其国而私也,毋乃不可乎?”————————【礼记·檀弓下】

就在皇帝移驾左冯翊,在万年县郊率众告祭太上皇陵,并诏命迁弘农郡战俘家属、涉嫌叛乱的小豪强等三千余户充实万年公主汤沐邑的时候。冀州牧袁绍也早已率军回到了冀州,收到朝廷申饬的戒书后,袁绍不为所动,直接将其甩给了文士陈琳,命其写了篇文采华丽的表奏呈上去敷衍了一番。

连朝廷的戒书都没有被袁绍放在眼里,更遑论原河内太守、现冀州牧张杨手中拿着的封拜诏书了。

张杨本来只是瞅准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站队,却没想到被馅饼砸了脑袋,朝廷给他的回报会如此之巨!冀州!户口百万,谷支十年,专出强弩精兵的冀州如今是他的了——至少是名义上。

即便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朝廷驱狼吞虎的阳谋,常年被袁绍压制的张杨一时也控制不住自己,选择了打着奉诏上任的旗号,出兵朝歌。他到底是谨慎的,等他带着万余人抵达冀州与河内的边界朝歌县的时候,张杨又驻足不前了,因为他知道袁绍这时候要忙着将公孙瓒赶出冀州,两虎相斗,他不妨隔岸观火,乘机取利。

“张稚叔若是真有胆略,敢犯冀州,大可直接到邺城来,我与他一决死战!他赢了,我把冀州让给他又何妨!现在倒又作那市侩姿态,逡巡不前,等着捡便宜,也不怕为人笑话!”袁绍站在楼阁之上,手里抓着一根详述军情的简牍,犹如抓着一柄锋利的短剑,威势凌然:“义渠!”

身前一名面色沉稳的汉子从容有度的走了出来,声音低沉浑厚,语调平缓,让人听了不由得安心:“属下在!”

袁绍麾下诸将,若说战功显赫,无人能及麴义;若说巧变识计,无人能及张郃;若说勇冠三军,无人能及颜良、文丑。但若是论及用兵稳重,临危不惧,则以蒋奇为先。

这个姓字叫做蒋义渠的汉子,历史上他是袁绍在官渡战败后第一个选择投奔的将领,也正是他,在军士离散的乱局之中,为袁绍招徕残兵败将,迅速收束部众,这才使战败的袁军勉强恢复实力,不至于彻底崩溃——这也是曹操不敢乘胜追击的缘故之一。

如今同样是面临着危机的境况,袁绍也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手下这个沉默寡言的将领:“我给你三千兵马,你即刻南下前往荡阴,不急进击,先坐观其变!”

给自己带三千人不是为了防守荡阴,而是要去进攻兵马万余人的张杨?这个‘坐观其变’的意思,难道是指张杨军中会有什么变故不成?蒋奇虽是不明白,见袁绍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再去问,顺从的接下了军令:“奇必不辱命!”

袁绍大步上前,鼓励似得的拍了拍蒋奇的肩,在他身旁轻声说道:“此战把眭元进带上,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河内郡南可入雒阳、西可入河东、北又与上党隔绝丛山,更是邺城南部的屏障。若是不在袁绍手里,则根本无法让他放心,对此他早已在河内郡、在张杨身边布置多时,就等着哪天有个合适的契机,能为他一举拿下河内。

“公孙瓒已兵至脩县,不日即至广宗。冀州百姓眼见又将受贼子残虐,诸君多为冀州人,如今这个时候,即便不是为我,也应当为故土竭尽智忠。”袁绍面色一沉,忽然作揖拜倒:“我袁本初不是贪恋权栈之人,朝廷既不信我,收我印绶,本不该继续留居州牧。可张杨是什么人?当初大将军派他去上党募兵,他却攻郡守于壶关,又寇略诸县,所过尽皆残破,这样的人能牧守冀州?朝廷识人不明,由此可见!”

“明公有匡时之才,资望夙着,方今之时,近有公孙瓒强敌进犯,远有张杨聚兵虎视,冀州不能无明公!若非明公,谁又足堪就位州牧?”沮授飞快的看了袁绍一眼,抬声说道:“愿奉明公为主,请朝廷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