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痈疽疔疖(1 / 2)

兴汉室 武陵年少时 0 字 2020-06-18

 “成败之时,死生之期,有远近,何以度之,可得闻乎?”黄帝内经灵枢

刘焉轻咳了一声,将身子向前一倾,对来敏说道:“敬达到我身后来。”

来敏不明所以,自觉的走到刘焉背后,却见刘焉伸手将身上的华裳一下子拉下,出半边肩膀。来敏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刘焉那干瘦、枯黄的背部上面密密麻麻满是疮疡,有的通红肿大、有的灌满白脓、更有的已经开始溃烂流脓,散发着阵阵腥臭味。

“这、这是、痈症?”来敏只知道刘焉的身体不好,没想到竟然是得了这个恶疾,他想到来时刘瑁状若随口所言的刘焉近来特别容易口渴,喃喃道:“莫非是火毒所致?”

火毒,即热毒,是中医的一个术语,火毒入体,严重者会伴随着全身发热、口渴,导致人患上痈疡等病症。

“火毒内生,已然伤及脏腑。”刘焉这时已经缓缓将衣服重新穿上,待遮住了那些丑恶的创疡之后,他又变成了那个雍容和蔼的老人:“老夫初来益州时,曾患腹泻之症,那时老夫信不过本地医者的医术,故而让那卢氏诊治。卢氏施符水与我,又托辞祷神,居然使老夫病愈。老夫由此也迷上了方术鬼道,对卢氏百信不疑,那知这妇人哼!”

若是刘焉早些保持清醒、看清局势,不再相信那所谓的天子气,恐怕刘焉早就向朝廷奉表贡献,成为黄琬的外援助力了。来敏弄懂了其中原委,不禁痛心疾首:“实乃鬼道妖妇,祸害社稷!”

刘焉冷笑一声,脸上浮现一丝杀气,好似当初那个以托辞斩杀州中十余豪强、慑服巴蜀的益州牧再度回到了这间书房之中:“若是老夫早些时候发觉,也不会至如今这般境地老夫如今的病情,既已药石无医,倒不如多随彼等n、与之虚而委蛇。至于其后的盘算,尔等若是来了,剩下的事,就全留给尔等后来者若是不来,老夫也另有嘱咐托与叔玉,他年岁渐长,学问无所精进,交友广泛也是好的。”

“这、这”来敏坐回席上,此行他料想过许多种场景,譬如刘焉执迷不悟,要冷落驱逐他或是张鲁与卢夫人勾结,将他陷害致死,可他偏就未曾想过会有这般景况。来敏有些失了方寸,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是该钦佩刘焉舍得用自己时日无多的性命来麻痹、稳住张鲁,不使其急着铤而走险还是该说刘焉即便是在最后关头醒悟过来,这心里依然还存着大胆的想法。

此行若是黄琬没有派他来益州,那么刘焉就会对蜀中豪强做出极大让步,以换取刘瑁在他死后继任益州牧,那时无论是借助蜀中豪强的实力抗衡张鲁,继续据守益州、还是在之后归降朝廷,刘焉的后人都能得以保存。

幸而来敏此刻听奉黄琬的嘱托入蜀,刘焉也真切的知道朝廷不可违抗的实力,这才没有将事情往另一个不可预料的方向走去。

“敬达现在可还以为,老夫什么也没做?”刘焉嘿的一声笑了,像只狡猾的狐狸。他陡然觉得口干舌燥,端起漆碗,将里头的热水大口饮了下去。然后拿着漆碗尚未放下,砸了咂嘴,目光冲着红漆的碗底放空,久久说道:“以老夫现今的境地,多做多错,倒不如不做。黄子琰遣你入蜀,想必也有他的打算,不然也不至于会有吴班随行。”

说起这事,来敏把脊背一挺,刚要说话,却被刘焉伸手拦下:“敬达你有什么打算,切勿说与我听,老夫有什么绸缪,也不会告知于你,彼此各自瞧着便是。眼下时局不利于我等,为今之计,最好是你我之间互不过问,才能使张鲁等人无从觉察,从而以轻心掉之,有失警惕。”

这番话里,既有为了整体利益而甘愿做出牺牲的凛然,又有对来敏、吴班这些后辈的回护,来敏想起来时在心里对刘焉的算计,不免有些愧疚。

两人说了会话,刘焉便有些体力不支了,来敏见状,也识趣的告辞离去。今天的收获实在太大,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人单独思考。

刘焉会客时的习惯就不许有闲杂人靠近,府里的人也都引以为常,只有卢氏静静地侍立在院门之下,心里不免有些惴惴。待看到来敏一脸愁容的走了出来,并用一种怨愤的眼光看向自己时,卢氏心里反倒顿时一宽,报之一笑:“已为来君备好了别院,出门后自有苍头带领,请恕妾身照料使君要紧,无以亲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