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7章 恶梦重来(1 / 2)

蜀汉之庄稼汉 甲青 0 字 2021-07-10

 萧关一战后,魏国被迫彻底放弃了陇山以西以及陇山以东的安定郡。

然后围绕以郿城(对应斜道)陈仓(对应陈仓道)汧县(对应陇关)新平郡泾水河谷(对应安定郡)环关中一带,构筑防御工事。

至于冯贼这些年来在北地郡北边,以及九原郡故地的小动作,司马懿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一方面他除了一反后汉以来收缩北地郡的做法,积极地清除了靠近北地郡的某些亲汉部族。

同时又在秦内长城,也就是原北地郡北边的沮水一带(注:不是汉中的沮水,位于后世的陕北高原),设置了第一道警戒线。

北地郡是北高南低,蜀虏想要从九原故地突袭关中,有一道屏障是必然绕不过去的。

这就是桥山山脉(即后世的子午岭)。

桥山山脉是一大片山脉的统称,群岭海拔并不算太高,但是地势比较复杂。

就算是后世,它也是黄土高原保存较好的一块天然植被区,是黄土高原中部地带重要的生态森林。

桥山山脉北面正好起于沮水源头,南面止于北地郡的郡治富平县。

秦直道以“之”字形,蜿蜒于桥山山脉各个山岭的山脊上。

大军行走于秦直道,可以俯瞰整个山脚下的所有情况。

前汉在没有收复河套地区以前,就是靠着这片山脉,阻止匈奴南下,进入关中腹地。

可以说,它就是关中阻挡南犯之敌的最后一道屏障。

后汉以来,北地郡一直收缩,最后的疆域也是止于这一片山脉。

桥山以北的地方可以丢,桥山万万是丢不得的。

所以司马懿自然也知道桥山的重要性,他不但让人在秦直道上挖沟为壕,修筑壁垒,用以阻挡骑兵。

同时还在桥山各个险要山头关隘设立营寨,打算步步为营,阻挡敌人。

而因为桥山南边山脉止于北地郡的郡治富平县,所以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河流,从群岭中汇聚而出,流经富平县。

密布的河网,只要利用得当,也可以延缓骑兵的前进,这就是司马懿的第三道防线。

可以说,司马懿对北地郡防御的重视程度,超过了任何一个人的想像。

他压根就不会给对手从北地郡突袭关中留下一丁点可能。

没办法,冯鬼王麾下的鬼骑,实是太过恐怖,若是让他们翻过了桥山山脉,进入关中平地,那么谁也不敢说能挡得住鬼骑的冲锋。

汉军若是想学霍骠姚,从大漠绕个大圈过来,顺着秦直道南下,那也得把他布置在桥山各个山头的营寨逐个攻破。

问题是……从九原故地过来的敌人,必然只能是骑兵。

骑兵要付出多大的伤亡,才能攻下这些密密麻麻,还是布置在山头险隘的营寨?

冯永自然不知道司马懿的这些布置。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次领军出塞,在绕了一个大圈后,极有可能会在将来某个时刻,一头撞上最硬的那块龟壳。

就在他正在大漠上顺手牵羊牵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汉中和陇右的魏国细作,早已是奔走如飞,穿梭于秦岭和陇山的深山老林里。

他们行走于只有樵夫才知道的山间野径上,要把汉军出动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关中。

而最先把消息传过来的,却是郿城。

虽然蜀人借口商旅久不行走,早两年把汉中数道都封锁了。

但作为汉中蜀虏最有可能出现的斜谷道另一条路是陈仓道郿城放在斜谷道上的游哨,一直就没有断过。

游哨探知斜谷道深处似有蜀虏异常,再配合陇山关口的突然封闭,不让商旅往来,让司马懿一下子就猜到了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待蜀国境内的细作把第一份情报送到长安,司马懿当场就认定了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传吾令,让郿城加派哨探,务必探清蜀虏的动静!”

司马懿“啪”地一声,把写着紧急军情的帛绢按到案上,厉声道。

“喏!”

“来人,给汧县与陈仓传令,让他们加紧防备,严守不得有失!”

“喏!”

吩咐完毕,司马懿突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了下来,眼中闪着莫明的光,喃喃地说道:

“终于来了!”

谁都知道,占据了极大地利的蜀虏,迟早会有一日会进犯关中。

数年准备,等的就是今日。

若是此战一败,则大魏将彻底失去统一天下的机会。

相反,若是此战能反败蜀虏,则陇右可复。

陇右在手,则凉州无忧。

就在司马懿重振精神,正要发出第三道军令,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无比的巨响。

这声巨响,似雷非雷,有类金器交击。

司马懿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一跳,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到门口,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但见晴空万里,日头高挂,却是丝毫没有打雷的迹象。

司马懿脸色微有阴翳,因为发出巨响的,正是潼关方向。

“去,派人出城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他转头吩咐紧跟在身边的亲卫。

“喏。”

回到府内,司马懿独处一室,脸上竟是有些犹豫之色,似是对某件事情颇为思虑。

虽然几乎已经确定蜀虏大举进犯,但从长安南方的子午谷起,到北边的桥山,究竟何处才是蜀虏大军主要进犯方向,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他并没有着急调兵遣将。

因为急也没有用。

只有知道了葛贼与冯贼在哪个方向出现,关中大军才能有针对性地调动。

葛贼十有八九是要从斜谷出来的,毕竟汉中数道,只有这条路最好走。

就算是陈仓道,都不算是一个好选择。

因为大散关关口下面的深谷非常陡峭,两侧有崖壁对峙,如一线天。

除非是偷袭成功,否则只要数千守军,就足以让数万大军寸步难行。

即便传闻蜀虏有攻城利器,但在狭窄的关口面前,也不是那么容易攻下来的。

所以葛贼的行动倒是容易猜测,但冯贼……

司马懿想到此贼,心里突然就是有些烦躁。

若说葛贼喜欢行堂堂正正之师,以势逼人,那冯贼此人,就是飘忽不定,诡计百出,让人捉摸不定。

偏偏此贼又极擅奔袭,让人不得不小心提防。

陇关?

萧关?

安定?

亦或者……北地郡?

就在司马懿左思右想,焦急地等待细作和哨探更多情报时,外头有军士步伐匆匆地前来报告:

“大司马,不好了,民夫人力不足,承露盘才运出三十来里路,便掉落壕沟折断!”

司马懿脑子“嗡”地一声响,失声道:“什么?”

原来前头那声巨响竟是随露盘折断所致?

司马懿脸色大变,他突然一拍大腿:“蜀虏来犯,吾竟是忘了此事!”

前番他去了一趟洛阳,据理力争,这才让陛下知晓,同一时间运送金人与承露盘,将会过度损耗关中民力,不利加强关中防备。

故今年可先运承露盘,明年再运金人。

承露盘虽比金人大得多,但却是可以拆卸的。

只是搬运起来,仍是困难重重。

三万民夫,铺路搭桥,极力搬运,平坦之地,一日不过十里,崎岖之地,一日三四里那也是常事。

所以这一个多月来,又是拆,又是搬,这才把承露盘搬出长安城三十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