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2章 女中诸葛(2 / 2)

蜀汉之庄稼汉 甲青 9075 字 2019-11-26

冯永凑上去,陪着笑脸低声道:“这丞相才智绝伦,天下能与匹敌者,廖廖无几。女中诸葛之意,便是说四娘才智无双,可为女相是也。”

张星忆双眼弯成了月牙,“呸”了一声,“我岂敢用女中诸葛这等名号?说出去不怕被人笑成夜郎自大?”

她眼波流转,看向冯永,眼中充满怀疑,“你这人,这般哄我,莫不是又有事求我?”

每当此人有事求自己,就是这副模样,一点没变。

“平襄之事,决于四娘,我不找四娘,还能找谁?”

冯永又是一记马屁拍上,“我回来时,看到平襄欣欣向荣,这一切,皆是四娘规划有方,足见四娘之能。”

张星忆脸上的笑容终于再也掩饰不住,虽明知此人是奉承自己,但心头仍是有些飘飘然起来。

换作他人,她自不会这样,但偏偏此人在她心里又与别人大不一样。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冯永,“有事就说!这谄媚的模样,让人生厌!”

冯永连忙凑过去,“其实这事四娘也是知道的,就是韩仇透露的郝昭之事。四娘你说,此事是真的可能性有多大?”

“还有,我最为疑惑的就是,韩仇既然这般仇恨大汉,他又为何会告诉我这个消息?

张星忆早就从往来的密信得知此事。

所以她也考虑了不少时日,此时听得冯永问起,当下便开口道:“郝昭欲死之事,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毕竟若是郝昭身死,凉州那边即便是想瞒,最多也不过是能瞒个两三个月,最后总能打探出来。”

“韩仇想要用这个骗阿郎,没有多大意义。我们所要担心的,就是他为什么要对阿郎说这个。”

冯永点头,“我亦是这般想。只是我这行一路想一路,却是死活想不出他为何要帮我们。”

张星忆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道:“韩仇与大汉有仇,他现在欲帮大汉取下凉州。那就说明,对于他来说,大汉取下凉州,比大汉取不下凉州还要有利。”

“现在他已经死了,那么这个好处肯定不是在他身上,最有可能是在谁身上?”

说到这里,张星忆目光灼灼地看向冯永。

冯永皱眉,“他的亲朋好友?还是认识的人?总不能是曹贼吧?”

张星忆“嘁”了一声,“你在陇西使驱狼吞虎之计,难道就没想过别人也可以用这一计?”

“驱狼吞虎?他要驱谁?大汉?”

冯永隐隐地抓到一点眉目。

“我猜测而已。”张星忆捋了一下鬓发,“韩家北支现在控制了一个胡人部落,又辅助辅轲比能不断进犯幽州。”

“北边胡人想要壮大,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让中国无暇去对付他们。”

说到这里,张星忆又看了一眼冯永,眼中透露出来的意味似乎是在问:明白了么?

冯永心头一跳:“让大汉与曹贼相争,自然就没人去管北边胡地。”

张星忆点点头:“没错。现在汉弱而贼强,所以若换作是我,助大汉拿下凉州,也不失为一条上计。”

“甚至还可以鼓动轲比能与大汉南北呼应,夹击魏国。”

“因为只有逼得魏国不得不使出全力与大汉相争,他们才有机会和时间去统合大漠之地。”

“若是他们大胆一点,甚至可以在利用完轲比能后,再瓦解掉轲比能所领部族。”

“如此一来,他们所控制的拓跋部族,才有机会不断壮大,成为真正能威胁中原的势力。”

“不管当年的匈奴也好,鲜卑也罢,在统一大漠时,都曾有威逼大汉求和之势。”

“若是韩家北支也能有此等势力,阿郎你说,他们会如何做?”

冯永悚然。

还能如何?自然是入主中原!

想到这里,冯永的眼皮禁不住地乱跳。

更重要的是,这个局根本没办法破。

凉州是一定要取的,魏国是一定要灭的。

关键就在于,是大汉先统一天下,还是大漠先统一?

“四娘,得闻你言,当真是令人有如行于夜路,突见曙光之感。”

冯永又握住张星忆的手,衷心地说道,“四娘之才,胜我多矣!”

张星忆听到他这个话,神情似笑非笑,眼中却是闪过狡黠之色,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冯永自然没有注意到张星忆的这些细微变化。

他解决了心头的一个问题,又敬佩地问道:“既然四娘有此等才能,不如再帮我想个事情?”

张星忆柔声说道:“阿郎既这般看重妾,有话直说便是,何须这般客气?”

冯永又把李恢之事跟她细说了一遍。

“四娘,在你想来,这个事有无蹊跷之处?”

冯君侯很是谦虚地咨询道。

“我的看法,倒是与你们有些不一样。”

张星忆思索了一阵,开口说道。

冯永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三个人难道当真想错了?

“阿郎前面所想的,妾也是赞同。但若是李都督身体不好,要辞去庲降都督之位,那么张翼必定是继任之人,马太守没有一点机会。”

张星忆断然说道。

“为何?”

冯永奇怪地问道。

怎么说当年南征时,马忠也是独领一路大军,此人又是诸葛老妖重视之人。

而张翼却是没有那么好的表现机会。

张星忆微微一笑,“阿郎可知,当年先帝入主益州后,丞相与法正有过一次争执?”

冯永摇头。

“当时益州初定,先帝命丞相、李严等五人制定《蜀科》,以严法治蜀,引起了蜀地世家豪族的不满。”

“而法正则以当年高祖皇帝入关与民约法三章之事向丞相进言,认为蜀地初定,宜缓刑弛禁,不宜用峻法。”

“丞相则以为,蜀地文法羁縻,互相承奉,德政不举,威刑不肃,由来已久。蜀土人士,专权自恣,君臣之道,渐以陵替。”

“并说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以恩,恩竭则慢之理,故用严法。”

说到这里,张星忆放缓了声音,“阿郎不觉得,如今南中与当年的蜀地颇有相似之处?”

冯永眉头一挑。

“李都督本就是建宁人士,丞相违大汉制度,让其在本乡任职,本就是对南中宽厚的表现。况复南中夷人当时初安,不宜过于逼迫。”

“但如今不同,南中已安定数年,但其法仍循旧年,长此下去,只怕夷人不惧汉法。”

“故若是待李都督之后,再派执法严峻的张翼前往,让南中夷人亦知汉家法度,则成必然之势。”

“如此一来,可以为大汉在南中行郡县之治铺平道路。”张星忆低声道,“故李都督欲病辞都督之位,只怕未必不是看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