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五章 忧虑不安(2 / 2)

新顺1730 望舒慕羲和 0 字 2021-08-16

到时候一年白花花的银子摆在皇帝面前,刘钰这边却要和给皇帝“送钱”的英国人开战,只怕到时候定是要摇摆的。

之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刘钰可以变着法吓唬英国,而英国对大顺无可奈何。

真要拿了南洋,那就穿上鞋了。英国就有了反制大顺的手段,拒绝大顺的货物,大不了两败俱伤,可也比之前一点伤不到大顺要强。

到时候相互博弈,谁知道谁先挺不住?

到时候,优势就在英国那边了。

既可以鼓励走私。真要是全面走私,很难防住的。堵住了马六甲和巽他,人家还能走陆路运到别处。

也因为东南亚的经济体,和欧(www.vkzw.com)洲贸易绑定太严重,一旦断了,大顺统治南洋也必然不稳,本地邦国肯定对大顺极为不满,英国人稍微挑唆就能出事。

所以与荷兰的合作,就至关重要。荷兰肯定没本事拿印度的,大顺与荷兰之间,在南洋问题解决之后,也就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了。

算算时间,要将目睹这一切的荷兰人都送回去,要在欧(www.vkzw.com)洲停战的时候大顺也插上一脚,还有一年的时间。

这就像是赌博,大小已经压好,几乎是全部身家。可骰盅却要明年才能掀开。

而且就算明年才能掀开,此时又没有电话,传到这边又得多出一年。

这确实会让人抓狂的。

李欗已知刘钰的计划,听到刘钰语气中的踌躇满志和对将来万一心有不甘的恐惧,宽慰道:“鲸侯莫要多想。昔者武侯算无遗策,依旧(www.hao8.net)火熄上方谷,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所谋所虑,都已做到,余下便要靠天命了。天朝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已是有心无力。”

李欗如今当然是支持刘钰的西进计划的,这关系到他的海军、以及他在海军军官中的威望:不能给海军扩充升官、反而砍海军、封存战舰的总督海军戎政,在军官眼里可不是个好统帅。

可支持归支持,能说的能做的,却也只有这些。

刘钰继续向西眺望了一阵,呆呆出神,许久摇摇头道:“我没本事解决国内的事。只能把一切寄托于此了。罢了。殿下说得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是虚无的天,也是紫禁城里的那片天。

刘钰一语双关,但却没有冲着紫禁城的反向拱手,因为若是坐实了,那倒显得他这些话,有些怨怼之意。万一将来皇帝不准备继续西进了,这就很容易成为一道裂痕。

身旁的这些军官不知朝中的事,更不知君臣之间的事。不过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知道刘钰要与荷兰合作的计划的,这里面的很多事他们都是参与者、具体的执行者。

在他们看来,钱哪有嫌多的?种菜、买菜的钱一起赚,当然好过仅仅种菜。

看着刘钰心事重重的样子,几个军官私下里使了个眼色,便有人故意将话题引开,不希望刘钰心情如此低沉。

“殿下、鲸侯,依末将看,就延续荷兰人与葡萄牙人的防御手段吧。让这里的城与市分开。日后这里作为南洋都护府的都护驻地,很多荷兰人的压制政策,都可以解除了。”

“这里的气候条件很不错,完全可以开垦出良田,至少粮食自给不是问题。”

“而且这里既为南洋四军镇之首,自是要移民一些过来的。”

“不过,在下觉得,军港最好不要建在这里。不若向东一些,在半岛尽头的淡马锡建造军港。”

“海峡中部建造军港,并不适合。一旦被人堵死,便被困死了。而若在淡马锡,出可详细出海峡、入可控制南洋。”

“只是,那里一片荒芜,人口不多,论基础肯定是不如这里的。但以长久考虑,似这般多花些钱也值得。”

淡马锡,就是后世的新加坡。

这些参谋的话,倒是真的把刘钰的注意力拉开了。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马六甲这个地方,确实不怎么太适合。

这里的港口不是很深,而且每天退潮的时候港口附近的水深很浅,以至于这一次作战,大顺的海军都没法靠的太近。

也确实,海峡内部不适合作为军港,不如在海峡的入口处修建。毕竟这里不比内地,短时间内,大顺也只能控制从马六甲到淡马锡的狭长地域,剩下的地盘也不在大顺手里边。

这种情况下,真就不如换个地方了。

那军官又道:“正好,我们俘获了不少的荷兰人。若能将这些人做劳力用上,倒也可以省去不少费用。”

“既是当年荷兰人能用咱们华人做苦力,从一片沼泽里建起了巴达维亚;咱们为什么就不能用荷兰人做劳力,将淡马锡建起来?”

“此其一也。”

“其二,马六甲城中,种群糅杂,各地的人都有。而且当地看似华人不少,但许多都是早来这里不知多久了,与当地人杂居,又信了回教。”

“若能建起淡马锡,只将大量百姓迁入。咱们又不向荷兰人一般,为了巴达维亚压制别处,用不得几年,淡马锡就会繁华起来。”

“既做军港,也为要塞。只要海军尚为南洋之最强,在半岛海角处建要塞,原比在半岛中心建好。一旦有事,若在海角,又有海军,只要考虑一面之敌即可。”

“且,信回教易,出回教难。此地礼拜寺甚多,若是自国内移民百姓至此,日后亦恐难说。反正荷兰人之前一直压制马六甲,这倒也省了许多麻烦。要不是巴达维亚过于繁华,人口众多,其实远不如另起炉灶,在别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