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觊窥龙潭四妖鹤 大展神威八隻夺(1 / 2)

兰若蝉声 扫叶僧 0 字 2021-07-11

 暅之行针时,又认真地向莫愁讲解了些认穴的要点,

谈话间他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

“莫愁姑娘近日大多数时间都在寺里,阿侯可一切都好?”

“啊!不妨事的。

觉法大师的女徒尼明练与妾身很是投缘。

她知晓了妾身的事情,这几日特意下山帮忙照看着阿侯呢。”

“觉法大师还收了女徒啊?

按道理比丘尼不是都应该住在后山?”

“明练还只是个沙弥尼呢,也就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平日里和沙弥也看不出有何区别,倒也不必刻意有什么回避。

虽说她年纪尚小,可是经觉法大师点拨,

那两膀子力气就算比之寻常庄稼汉子也不遑多让,足够照顾好阿侯啦!”

“听说觉法大师共收了六名弟子,明练也是其中之一?”

“不错。木白,慧可,道育,道副,昙林,明练,

六个孩子都是聪颖过人。

日后成就,定是不凡。”

“莫愁姑娘也通相术?”

莫愁面上绯红,忙辩解道,

“略懂,略懂而已。

妾身,本也出自梁国李氏。”

“哎,这倒是我多此一问了。

那日初见时曾听姑娘提起,

李氏一门,自幼熏陶,道家百说,多半还是有所浸染的。”

“祖公子客气了,浸染这个词可真谈不上。”

二人聊着聊着,莫愁姑娘终是神态自然了些,没有了方才的拘谨,

一颦一笑间,魅力自生。

其实莫愁的年纪并不比瓠,殷二女大多少,

只是已经人事,所蕴风情自然远非那些黄毛丫头所及。

那种只有真正的女人才能流露来的杀伤力,恐怕只有郁闷或者彭城公主那样的女子才堪相比……

哎,怎么就忽然想到了她们呢?

有时事情就是这么曹操,

你随便想想,就会招魂到。

暅之正要结束施针,外面忽然一阵哗声。

只听嘎吱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名女子被众人搡了进来,后面五颗脑袋跟着探入。

那女子近屋,望见暅之正和莫愁说笑,气得三尸暴跳,膺岭频摇。

她正欲发作,忽然看清他们是在为刘赢施针,动作终是缓了一缓。

来者正是郁姐儿,当日将刘赢迎回寺中,她也是在场之人,

自然很快明白过来状况,但是那股酸劲终归还是上了头,

“呦,究竟是敕勒的马儿先吃草,楼兰的羊羔有水喝。

(笔者案,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句,毕竟当时没有。草原上也有自己的说法,敕勒川在河套塞外最南之地,草青得早些。罗布泊原为大湖,支持着庞大水系滋养楼兰,鄯善,若羌之地,至北魏方渐枯竭。)

看来要看住鱼儿不偷腥,只能结庐在湖边。”

“姐姐,我们房间就在隔壁。

只住了两人,冷清的紧。

要不你和莫愁姑娘就一起住过来吧?”

殷色可从来不怕事儿大,嘴又长人一节,

这个套一下不打紧,怕得就是有人真敢接招。

果然那郁闷连想都没想,扭头便是应道,“好啊!”

天晓得,三个女人便能成一场戏,这一折出个番外还富裕。

这一天,几个汉子只能眼神发直,淹没在三女的阵阵聒噪与薄面皮的莫愁赧颜应声之中。

半日看似无事,不知远处早已乌云压城。

子夜,一匹骏马扬鞭疾驰,百里兼程直奔兰若。

凌晨,冯亮和小龙王便已被拍门声惊醒。

两封急报,

一是两名皇子的册封。

三皇子元愉封京兆王,四皇子元怿封清河王,唯独不封二皇子。

太子位虽然空置,此时也已毫无悬念。

被封王的王子,如果不通过极端手段,便等于在嗣争这场大戏中已经成为了局外人。

另一份急报的消息更具爆炸性。

梁国郡高飏染恙,贵人高照容获准探视。

为避嵩山多事,经豫北沿河而行。

于共县遇刺,薨。

是魏王的意思吗?

冯亮和小龙王听到后面一则消息,反应都是一般无二。

北魏祖制子贵母死,魏王既然废了大皇子,封了两位小皇子,那立二皇子的意思便是昭然若揭。

高贵人正是二皇子的生母,此时忽然暴毙,也许是魏王在为二皇子扫除最后障碍?

谁知那信使给出的答案更另他们吃惊,这次刺杀,并非魏王授意。

对高家动手,魏王还没有做好准备。

据闻,刺客是名女子,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杀手,擅长潜匿,出手果决。

“看来我们两人里,有一人要暂时离开了。”

冯亮与小龙王对望一眼。

“便由孤家去吧。

孤自幼生活在宫中,

高贵人也曾对孤颇多照顾,

孤理应去见最后一面。”

冯亮也不与小龙王相争。

后者便自去准备,与诸兄弟匆匆别过。

小龙王前脚刚走,寺中警讯大震,竟然有人趁机袭寺!

暅之等人都是得过小龙王的吩咐,

警讯一起,立即全力赶去看护二皇子。

暅之,庆云,采亭,色可均是提剑便走,郁闷非要缠住暅之,自然同行。

便只留了莫愁照顾刘赢。

四名黑衣人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绕过了寺中高手,直接扑向“太子”住处。

此间外围守卫虽严,但那些所谓精卒,竟然没有发出任何警讯便都陪上了自己性命。

这里原本是道人大统所居禅院,自然较别处院落更为宽敞。

院中还打有一口自用井,无论何时都能保证供水。

一名灰衣中年僧人,似是生过什么大病,脊背微有些佝偻,正吃力的将水桶丢进深井,将那本来就已是弓形的腰背又埋下去几分。

那些黑衣人,就这样径直闯进院来,见那灰衣僧人的可笑模样,相视一笑。

其中一名黑一人喝了声,

“我来帮你!”

拔足便向那僧人后臀踢去。

当时金庸先生的小说还未出世,所以这些黑衣人无从知晓嵩山兰若的头条禁忌,那就是宁愿与方丈首座交恶,也千万莫去招惹挑水扫地的那些杂役僧。

这灰衣僧人也没有回头,只是似乎手中水桶太沉,一个踉跄,险些栽进了井中。

他身体前顷,后足向后带起,不经意的一蹬,便踹中了另一只空桶。

这桶径直滑出,向那冲来的黑衣人迎了上去。

黑衣人冲势极快,那桶飞得也不慢,两相叠加,这样的速度哪里是人力可以避开?

只听黑衣人哎呦一声,小腿一麻便翻倒在那桶里,随那桶一起滑回了原地。

这几名黑衣人都不是寻常人物,自然不会像小说家笔下那些为了衬托主人公而被雇来的“资深杀手”,轻信对手是误打误撞,一个个前去试探送死。

他们已然省得眼前是一名藏拙的高手,于是飞快地拉开了阵型,将那灰衣僧围在当中,自有一名同伴,将桶中黑衣人捞了起来。

“你们倒是很会挑时间啊。

小龙王刚刚离寺,

冯保义座下百变拔拔失踪,

觉法大师轮职后山,

空空空空在开早课。

倒是轻易被你们寻出一条路径直接摸到这里。”

那灰衣僧人非常吃力地挺了挺身子,但终究还是无法将脊背挺直,但他的目光却锐气不减,扫视全场,

“贺兰初真,贺拔度拔,贺赖豆叱斤,贺若统。

呵呵,好大的阵仗啊,好久没见到过保惠军的四大统领齐聚一堂了。”

四名黑衣人此时都是蒙面,竟然被那灰衣僧一个个叫破身份,对方的眼力该是何等毒辣?

为首的贺兰初真也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这名佝偻僧人,忽然相似想起了什么,惊呼道,

“西河王!你是西河王!

再世勃勃,拓跋太兴!”

“非也!非也!

奉今上圣谕,孤名,元太兴是也。”

百年前的统万城,诞生了一代天杀星夏君赫连勃勃。

今日的统万城主,也是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铁血人物,

因而被世人称作再世勃勃,便是眼前这位元太兴。

传说他前些年生了一场大病,秘密归洛,便再无声息。

眼下却如何出现在这里?

此人的战力,在皇族当中,那可是与小龙王的父亲拓跋钟馗,前安丰王拓跋猛齐名的。

难怪“太子”住所的防御如此松懈,原来是埋伏了如此重量级的一枚棋子。

有他守在这里,就算贺部四杰此时齐上,恐怕那河西王也能拖到寺中的支援赶到。

五人如此对峙,贺兰初真的手握在刀柄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始终做不了出手的决定。

元太兴以一敌四,自然也没有想过将对方统统撂倒,只是想守住此处院落,不使四人顺利突破,因此自然不会采取主动。

但是他打量贺兰初真此时神色,隐隐也觉得有些不妙,不由冷哼道,

“看起来你们也并不着急。

难道太子竟然不是你们的主要目标?

保惠军中赫赫有名的‘阴山四鹤’竟然不是你们此行主力?

看来倒是小看你们了。”

“西河王果然老辣。

今日我等自然是无法得手,不过我看此时时机也差不多了,寺中的高手应该都在向这里赶来。

我们再不走,怕是要错过下次与西河王再见的机会。

那我们,就此先行别过?”

元太兴一声冷哼,若是不留下一个活口,如何能知道对方究竟在受何人指使,又有什么意图?

于是他拳风一凝,一声暴喝,这一拳就击在了刚刚他用来打水的木桶之上。

方才他佯摔踢飞一桶,手里也不闲着,趁势便将井中水桶捞出倒扣在地上,便是做好了万一的准备。

砰地一声,水桶炸裂,

木条向四方飞溅,碎木如犬牙般狰狞,划出漫天剑意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