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三章 叔孙通(1 / 2)

刑徒 庚新 5214 字 2019-10-02

 秦王政三十五年,己丑。

三月中,随着秦清的灵柩被送抵江阳,巴蜀的局势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毫无疑问,咸阳方面似乎更欣赏巴曼。其实,早在秦清的灵柩被送抵江阳之前,有聪明人已经看出了端倪。

巴郡各县的县长和长吏频频更换,惟独江阳迟迟没有动作。

谁都知道,江阳上至县长、下到长吏,几乎全都是秦清一手安排。如果咸阳要清除秦清在巴蜀的影响力,那么江阳县应该是首当其冲。可偏偏各县官员都变更了,江阳却依然平静。

也许,巴曼在江阳的一连串举措,更能让皇帝陛下满意吧……

而灵柩在抵达江阳之后,一切都变得清楚起来。早先还犹豫不定的巴蜀豪族,也随即展开了行动。

不管秦枳是否觉得不公平,但巴蜀的局势,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他有心对江阳进行报复,却被新任的巴郡郡守叫去了府衙,婉转的警告了一番之后,最终不得不得放弃原有的打算。不过,在秦枳看来,即便是没有朝廷的支持,他手中还掌握着秦清遗留下来的庞大家产。秦枳相信,巴曼一定会设法进行反击。一俟战端开启,朝廷也阻止不了他的行动。凭借他手中的家业,巴曼绝非他的对手。到那时,朝廷就会改变态度。

但出乎秦枳预料的是,巴曼在收到了秦清的灵柩之后,却没有任何针对秦家的举动。

待秦清下葬之后,巴曼去了一趟成都。

去成都的目的,自然是拜访她的四叔,成都县丞秦棘。

没有人知道巴曼究竟说了什么。在巴曼离开了成都之后。秦棘迅速地做出了反应。他首先把原来地秦姓恢复成了巴姓。改名为巴棘。随后。他向蜀郡郡守辞去了成都县尉地职务。并离开成都。前往咸阳。至于巴棘前往咸阳地目地。谁也不清楚。甚至连他地妻子也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地是。巴棘地这番举动。和巴曼地造访有密切关系。

一个月之后。咸阳诏告天下:楼仓令。泗水都尉刘阚协助造程公纸。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提民爵一等。为右庶长。刘阚麾下长吏程邈。因发明程公纸。并创出隶书文字。功勋卓著。提五等爵大夫。要知道。程邈此前还只是一介平民。如今一下子连升五爵。是老秦自商君变法以来。从未有过地事情。由此更能看出。始皇帝对程公纸是何等地看重。

此前。程公纸虽然发明出来。但知道地人并不多。更不要说推广。而现在。纸张地出现。彻底地改变了延续几千年地书写习惯。特别是当第一部完全用纸张书写地手抄本《诗经》问世之后。天下为之哗然。且不论六国文士对老秦朝廷如何地抵触。但也不得不为这纸张地出现而大唱赞歌。毕竟。沉甸甸地竹简。总归是不如纸张来得轻便。

程邈。也因这程公纸而名扬天下。

紧跟着。始皇帝再次下诏。任巴棘为西南典属。领严道县长。

典属,是大秦九卿之一典客的属官。而典客的职责,就是掌控少数民族的事务。西南典属一职,专门负责巴蜀地区地少数民族。这个职务并不显赫,但是其权力却十分的惊人。

要知道。巴蜀地区的巴人和氐人不在少数。

这西南典属。不属巴蜀两郡管理,而是独立于郡县府衙之外。直接受咸阳典客府掌控。

巴蜀之地的巴人、氐人……全部在西南典属的管辖范围之内。而这西南典属府,就设在严道县(今四川荥经县)。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巴棘身为秦清的幼子,有巴人血统,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始皇帝不是在消减秦清的影响力吗?为什么又委任了巴棘来担当西南典属?一时间,巴蜀大地上,是众说纷纭。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件事和巴曼有关!

在任命了巴棘之后,始皇帝接下来又宣布了一道诏令:由巴人商行主持程公纸制造事宜。

诏令传到江州,秦枳顿时就懵了……

谁都知道,这程公纸当中包含有多么巨大地财富和利润。现在,巴曼的巴人商行掌控了程公纸的制造权,等同于坐拥一座金山。秦枳所拥有的财富虽然惊人,可是从长远来看,根本就无法和巴曼相比。而且,巴棘为西南典属,显然已经和巴曼达成了一个同盟。

此消彼长之下,秦家的未来……着实堪忧!

刘阚离开江阳之后,在四月时抵达三川郡。

随行的从员,除了蒯彻和林那三百名楼烦骑军之外,队伍里面又多了一个李成。

李成是大公子扶苏委派过来,专门帮助刘阚处理梁父山事件的助手,官拜廷尉左监,从品秩上和刘阚的廷尉正同级。不过由于此次梁父山之行,是以刘阚为主,所以李成只是副手。

刘阚和李成的关系不错。

当年一起在北疆并肩作战过,可说得上是过命地交情。然则刘阚隐隐感觉到,李成并不只是担任他助手那么简单。只怕他还担负着其他地使命……比如说,负责监视自己的行动?

否则又何必多此一举,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左监地官职。

而且,有李成随行,许多事情都感觉不太方便。这也让刘阚多多少少的,感到了一丝不快。

“其实,这也正常!”

当私下里,刘阚将心中的想法告诉蒯彻的时候,蒯彻却出人意料的笑了。

“大公子看重都尉,而今都尉已经入了陛下的视线,如果这次做的好了。他日陛下必有大用。陛下子嗣众多,难保不会有人出面拉拢。虽然大家都认为大公子将来会继承皇位,可是这太子之位一日没有确定下来,大公子一日不得安宁。大公子想必也是担心,才派人过来。”

“咸阳城中,还有人能和大公子相争?”

刘阚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嬴胡亥的名字。

不过。嬴胡亥如今才不过九岁。听说甚得始皇帝地喜爱,但想要对扶苏产生威胁。却不可能。

蒯彻轻声道:“大公子监军于北疆,远离咸阳。

陛下现在又多疑而刚愎,难保不会出现意外。前两日我和李左监闲聊时,偶然听到了一些事情。

三公子嬴将闾,如今为蓝田大营将军,几乎与大将军府平级。直接听命于陛下。你也知道,蓝田大营原本就战斗力惊人,现在又把都尉军纳入其下,可称得上是关中的第一精锐。中尉军虽然善战,却比不得蓝田大营人多势众。加之蓝田大营监控武关。公子将闾风头甚劲。

有这么一个人在,大公子如何能不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