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五、真君法脉(1 / 2)

 苏尘看着身前的张老爷子,覆盖周身的黑膜如水银一般退却,头顶轰隆隆运转的诸天生死轮亦消散于无形。

但他自身却却充满了某种特殊气息,像是能镇压一切诡祟凶邪,世间群诡凶恶,而他是比群诡更凶恶更恐怖的存在。

这般气息,让张老爷子心神颤栗,不知所措。

而在此时,苏尘看着他闻声开口道:“老哥哥果然身怀奇遇,竟有如此大神通,可以撼动一尊时轮世界神圣,实在让贫僧大开眼界。”

什、什么?

张老爷子一脸茫然。

时轮世界神圣,应该说的是虚空中那破开苍穹降临的狰狞面孔吧?

然而那般恐怖存在,不是你亲自出手,将之吞吃了的吗?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焉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与那般存在相抗?

其不知苏尘所言何意,一头雾水,但在苏尘气势影响下,思维转动缓慢,周身流转的太素气息都滞涩了起来,每一只竖眼都化为浅浅纹络,眼看就要从衣物上消失不见。

太素气息眼看就要消寂下去,没有如以往那般,在面对凶邪之时庇护张老爷子,他内心愈发恐慌,硬着头皮向眼前这个最凶的魔头拱手道:“敢问大师……所言何意?”

苏尘微微笑着,并没有回话。

但他周身猛然长出了一只只猩红的眼仁,衣衫覆盖下的皮肤上生长出的眼仁,张老爷子发现不了,可裸露在外的双手、脖颈、面庞上长出的眼仁尽皆暴露于张老爷子视线之内,叫他心中悚然而惊!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邪诡的情景!

不过,这种惊悚惧惮的情绪,随着那一只只眼仁射出红光,与张老爷子周身竖眼纹络勾连交流,便刹那消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其心底猛然对苏尘这一身的眼仁,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对方身上的眼仁,与他身上的竖眼纹络透发出来的气息,虽在殊途,但却如一棵花树上两朵不同的花瓣一样,系出同根!

“你、你也是真君法诏——”张老爷子瞪大双眼,话才说了半句。

苏尘神色微动,望着张老爷子,周身眼仁便纷纷收回,诚恳道:“我师姐马上就要过来,还请老哥哥帮我遮瞒一二,我自身异常,而今还不是让师门知道的时候。”

张老爷子便把接下来半截话语生生咽了下去,定定看了苏尘一瞬,重重点头:“好!”

其有些明白,苏尘最开始说那一番话的用意了。

是叫自己主动承认,天上的巨脸,还有后来的烈日,都是自己打退的……

两人一番眼神交流过后,猫妖也翻越过了重重屋檐,落在巷道一侧的墙头上,纵然心头焦急,体态依然稳健,不显丝毫惊惶。

她看到墙下站立的两位老者都毫发无损,内心先松了一口气,道:“师弟,方才天上那番异动是怎么回事?”

虚灵的目光在苏尘与张老爷子身上来回梭巡。

既然二者都没有事,她就思量起了先前那个问题——是二者中的哪一个出手,撕碎了密迹金刚怒之面,打退了大日神形?

其实她内心对苏尘很是怀疑。

然而没有证据支撑她的这种疑问。

是以只能把困惑埋在心底,不能随意表露。

苏尘默默看向张老爷子,张老爷子神色一正,轻咳出声道:“天上的巨脸属实恐怖,好在我亦有凭恃,请出了二郎真君座下镇恶神犬,终于将那天上异象尽数驱逐尽了,没有酿成更大的祸端!”

镇恶神犬?

若说天上出现的巨兽,乃是一种形似豹子的犬类,其实也说得过去。

毕竟神灵驯服的东西,往往不能以常理度之。

虚灵眼中流露沉思之色,心理有些接受张老爷子这番言辞,同时对张老爷子不觉生出更深的敬畏,没想到这位老者,竟然深藏不漏。

由此来看,那位二郎真君也非是自己以为的草头神了。

座下一只狗便有如此威势,其自身焉能是凡类?

然而,就在虚灵逐渐接受了张老爷子的说法,苏尘以为这一茬算是遮掩过去了的时候,巷道尽头骤然响起了一声吼叫:“虚尘!虚尘!”

众人尽往巷道那头看去。

只见已经被夺去真种了的虚真,此时竟还没有咽气,在地上匍匐着爬向苏尘这边,他浑身鲜血淋漓,四肢皮开肉绽。

皮肉之下的骨骼血髓已随着真种被夺去而消失个干净。

从踏入修行路开始,如虚真他们这般僧人,修为每进境一步,都是在拿自身与主尊的赐予做置换。

而炼成‘夜叉鬼王十手地狱’,便让虚真失去了双手双脚的血髓骨骼。

平日里以一气支撑,其尤能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可一旦真种受损,或是如当下这般被夺去,一下子就显出了他们与正常人终究不同,终究是残缺的个体。

“苏尘!你救下我一条性命,我愿意为你肝脑涂地,粉身效死!”

“我们此次前来,不独是为了金刚试,还有更大的秘密,只要你救下我的性命,我愿意把我所知的都告诉你!”

“苏尘!苏尘!”

虚真连连嘶吼着,拼尽全力攀爬,四肢流淌出的鲜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他努力仰着头颅,望着苏尘,眼中满是虔诚与希冀。

似乎料定了眼前之人有救自己的能力。

而正是虚真这副态度,让猫妖虚灵心中刚平息下去的困惑再一次浮现了出来:虚真这般一位真传上师,缘何会对自家师弟如此态度?

好似师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般?

她心中疑窦丛生,而苏尘面上神色平静,迈步走到了虚真跟前。

他抓碎了虚真的真种,潜意识里已将对方当做是个死人,远远没有想到对方还能撑到当下,暗道自己失算的同时,迅速稳定了心绪,很快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你们此行所为更大的秘密是什么?”

苏尘向虚真开口问道。

他的言语声吸引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将目光集聚在了匍匐于苏尘脚边的虚真身上,让师姐一时忽略了虚真对苏尘态度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