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阵茫然。
不对,这合同有问题!
突然,朱标眼前一亮;‘一个低贱的农夫,在拟定合同文书时,竟然将父皇的话写进去,此为大不敬之罪也!’
对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压下去,就算是朝堂大臣也扛不住,何况区区一个小庄主?
朱标在心里迅速盘算、梳理,只短短两三个呼吸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朱缺,你可知罪?”朱标振一振衣衫,淡然问道。
“知罪啊,”朱缺一脸诚恳的说道:“咱在合同文书里,大量引用洪武皇帝教导万民百姓的言语,没有征得他老人家的同意,犯了两大罪:
其一,为大不敬之罪。
其二,为侵犯版权之罪。”
朱标:“……”
这小子不傻啊,明知道大不敬之罪,却还要如此作为?
至于侵犯版权之罪,他听都没听过,自然无意理会之。
“亏礼废节,谓之不敬,你蔑视君父,冒犯天颜,罪证确凿,实为不赦之罪也,轻则流放两千五百里外,重则斩!”
朱标冷笑一声,继续斥道:“朱缺啊朱缺,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要说?”
朱缺一缩脖子,打了一个寒战:“大哥,兄弟胆子小,别吓唬咱。”
“吓唬你?”
朱标神色淡然的说道:“朱缺,如果你不想死,那就乖乖的将另外一张合同文书拿来,我亲手撕毁,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行行行!”朱缺连连点头应承,回头喝令:“张彪,赶紧的,将堂少爷的另外一纸合同文书拿来!”
“赶紧的,少爷我怕死啊!”
张彪‘哎’的应承一声,健步如飞,便去拿另外一纸合同文书了。
“大哥,还是你们读书人懂得多啊。”
“今后,兄弟若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不到之处,大哥可一定要耳提面命,千万不可藏私啊……”
说了一大堆客套话,朱缺回头招手:“过来过来,伺候堂少爷吃茶。”
红泥、黑妞两名小侍女快步过来,支起一个小茶几,从随身提着的食盒里取出香茶、点心、糖果等物:“堂少爷请喝茶,我们家少爷不懂事,今后还望堂少爷多多提点!”
听着两名小侍女异口同声的话,朱标心里一阵舒坦;‘臭小子,想不到你也有服软的时候,哈哈哈……’
不过,很快的,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两名小侍女的话语,可是一模一样,就像……曾经说过很多次那般?难道,这又是朱缺这臭小子的圈套?
不等他细究,张彪已经取来另外一纸合同。
“大哥,这是合同文书底本,你拿好了。”朱缺双手将那一纸合同递过去,“大哥,这玩意是祸害,要不,你赶紧撕毁了吧?”
朱标嘿嘿一笑,随手将其撕成碎片。
往风中一丢,便化为一片纸蝴蝶,蹁跹飞舞几个呼吸后,尽数落入泥土之中,成了废纸。
“朱缺兄弟,以后办事可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莫再犯此等错误啊。”朱标心中得意,忍不住就端出太子爷的架口,对朱缺一阵‘耳提面命’。
朱缺苦着脸,连连点头应承:“嗯嗯嗯,兄弟记下了!”
突然,他站起身来,飞起一脚,将站在他身边的张彪踢飞出去三四丈:“混账,还不赶紧把这一千军爷的合同文书也拿来,让人家一并撕毁了!
你想让本少爷送死啊?”
张彪咧着大嘴,干嚎几声:“少爷,咱好不容易才雇到的工,他们走了,咱这鱼塘可咋办嘛……”
朱缺怒吼:“快滚去拿合同!”
张彪一溜烟跑远了。
朱缺转身,恭恭敬敬的对着朱标、以及那一千大明老兵施了一礼,朗声说道:“大哥,各位军爷爷,咱没读过书,是个粗人,不懂事,差点酿成大祸送了小命。
诸位军爷,这几日,对不住啦。
为了表达咱的歉意,等会儿你们撕完合同文书后,可到账房领取这几日的工钱,每人每天按三两银子的算,就当是小弟给诸位军爷的补偿!
此外,为表小弟歉意,等会儿咱宰杀八十只肥羊,咱弟兄一醉方休,如何?”
一千大明老兵登时欢呼起来。
朱标也是一脸的得意之色。
人群中,冷眼旁观多时的胡惟庸,却是一阵心惊肉跳:‘太子爷,你们这一次,可是闯下大祸了……’